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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越关山》

4.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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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关予望第一次出轨,可想而知的,这绝不是他最后一次出轨。

出于人伦上的考虑或道德上的枷锁,出轨这件事本身,在文学艺术方面常伴有一种禁忌的背德感。当主人公被迫在背德感中不情不愿地迷失而更加沉入于欲望的泥沼之时,读者或观众们也从主人公弥漫着痛苦与快乐的神情之中获得共鸣和快意。这是千百年无数作品都会书写呈现的,意思是:沉沦必须伴随着抗拒,抗拒必须引致更深的沉沦。如果出轨这一行为不伴随着背德,那就和乱/伦这一关系不伴随着禁忌一样,凭空把饺子醋里的醋给扼杀了。

可是关予望呢,他做这件事就和饿了吃饭渴了喝水一样自然而然,从中他没有感受到多么禁忌的痛苦,自然也没有感受到多么超脱的快乐。唯一可圈可点的是贺昭珩的活儿很不错,关予望于是把他列入了治病可供选择的名单行列。

之后的一段时间关予望回归了正常生活,若说他一个集团总裁的正常生活是什么,无非就是枯燥地谈谈生意开开会议,这生意和会议的内容,搁十年前不出意外是房地产和金融贸易,搁十年后的今天就成了AI相关的上下游产业。而正常生活外的变数,是身边多了一只跟得死紧的崔玄彬。

到底是年轻人,崔玄彬这恋爱谈得大有取代韩柏的架势,每天来接关予望下班,先去看一场近期上映的电影,再回印山别墅享受一下温存的时光,偶尔还兴致勃勃地要给关予望做饭。关予望对他手下加满酸奶和果酱的白人饭敬谢不敏,直言还不如喂沁桃的冻干看起来好吃。

自己做的饭还不如几块猫粮,崔玄彬心碎了,捂着胸口表演的时候却见关予望擦净嘴,走到一扇房门前蹲下,伸出一只食指,轻声叫道:“喵喵。”

崔玄彬:…?

他目瞪口呆地听见从关予望口中吐出的猫咪叫声,看见一只小猫慢悠悠甩着蓬松的尾巴,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喵喵叫着舔了舔关予望的手指。

这就是那只叫沁桃的金吉拉?崔玄彬那么多天还是第一次见。这只金吉拉通体雪白,眼睛碧蓝,毛发顺滑,看得出他的主人很爱它,头顶还给它戴了一个粉色蝴蝶结。蝴蝶结因它钻到沙发下的动作有些歪了,关予望温柔地调整回来,手掌放到沁桃脸边,它便整个前半身蹭了上来,喉咙里呼噜呼噜响,要关予望摸它。

关予望——这时竟然发出闷闷的却是真心愉悦的笑声——手掌熟练地穿过沁桃身下,一把把它捞到了自己怀里,左手臂成一个摇篮状托着它的脊背,右手在它肚皮上挠痒。

不是,啊?崔玄彬还没有回过神。面对此时和猫咪玩耍、抱着猫咪如抱一个婴儿的关予望他迟迟无法回过神。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是幻觉,沁桃还一直往关予望身上蹭求他抚摸,关予望这时却手掌悬空,引得沁桃不停发出叫声,抻起脖颈去蹭半空中的手指,等到它实在着急了,关予望才不急不慢,将抚摸落到实处。

崔玄彬的心跳突然变得急促,蹦蹦跃动着弹击胸腔。关予望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但那只手指中套着的无形的丝线似乎也牵引在他的心上。他盯着男人埋没在猫咪毛发里的手指,心想这也太犯规了,连猫都要这样勾引吗?

崔玄彬走上前,伸手试图触碰沁桃的头顶,关予望怀中的金吉拉立刻往后靠,朝崔玄彬呲牙发出哈气声。

得,也真会选人,只亲近关予望。崔玄彬耸耸肩,问关予望,他今天能不能在印山别墅过夜。

说来好笑,有的时候崔玄彬觉得他和关予望好像并不是爱人关系。恋爱对于一个二十出头的人来说是怎样的?虽然崔玄彬以前没谈过,但不管怎么样,这两个字也像一个有着梦幻般粉色的巨大泡泡,让人一触碰便像醉酒般被圈禁其中。可是关予望太理性了,在他身上崔玄彬找不到任何沉醉于一段感情的迹象,既不说情话,也不显露任何为一段感情昏头的痕迹,两人上床也上得好像只是在完成一个每周固定刷新的任务,毫无罗曼蒂克之风情。

所以他们这样算Boyfriends,还是算Friends with benefit?崔玄彬偶尔会想。有一次他问关予望,关予望就问他,他更想做Friends with benefits?

崔玄彬也明白关予望的说话方式了,面对这种两难问题他从不正面回答,只是朝对方轻飘飘抛出一个分明错误的选项,正如逗猫一样逗弄别人的心,如此恶劣又玩味,偏偏落在爱他的人眼里就褪去了平日里的不近人情,显出了一点可爱的烟火气。

所以崔玄彬回答的方式变成狠狠在关予望嘴上啃一口,男人现在唇角还有个疤。顶着这道让崔玄彬怎么看怎么愉悦的疤,关予望拒绝了崔玄彬的留宿请求,说:“今天要赴贺昭珩的约。”

崔玄彬一听这么名字嘴角就拉下去,“怎么总是赴他的约?什么约?我和你一起去?”

“约我打台球。你还是别去了,和他聊不来。”

要是看到贺昭珩亲自己那还得了。关予望想。

“噢。”崔玄彬知道关予望做了决定就没有转圜的余地,抬起眼皮恹恹说,“那我回家了。”

“嗯…你现在还住你大哥那?”关予望看见他心情低落,想了想,难得关心他一句。就这一句又让崔玄彬跳起来,“是啊,我那套房还在装,过几个月才住进去,到时候我们可以在我那点上蜡烛,哥可以穿我买的那件白大褂……”

“停。”关予望制止他将要说的话,觉得自己就多余关心他,挥挥手让他赶紧回去。

崔玄彬还恋恋不舍,眼神不善地瞅着在关予望臂弯里昏昏欲睡的小猫,“回去就要见到我大哥了,烦。我想搬出去我爸那住。”

“崔昂霄?”关予望动作一顿,最近集团和崔家有合作,他和崔昂霄低头不见抬头见,实在相看两厌。

“嗯。”崔玄彬点头,“他知道我和你在一起,叫我和你分手。”

“分手?”关予望好笑,“我和你在一起,跟他有什么关系?”

“我听说他和你有过节?是吗哥?”崔玄彬对着自己亲哥叫“他”,对着关予望反而叫“哥”。

“的确有。”关予望冷笑,“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什么事啊哥。”崔玄彬追问。关予望想起这事还是面带杀气,说:“他犯贱。”

“犯贱?”崔玄彬头一回听见关予望带着明显怒气地吐脏字,更加好奇了。

关予望抱着猫,在猫舌的凉而润的舔舐中,慢慢说起往事。

关、贺、崔,都是A城鼎鼎有名的大姓,在历史的长河与扩张商业版图的往来里,它们有并肩合作也有敌对竞争,有同心协力的时刻也有明枪暗箭的来往。到了关予望的父辈这一代,三家的关系竟然都还不错。于关予望八岁那年,关家和崔家展开了一次合作,崔昂霄的父亲领着那时候七岁的崔昂霄来关家拜访,也造就他们记事后第一次近距离见面。

那时的关予望还是个小小正太,被自己的妈妈打扮得干净又精致,柔软的黑发轻贴鬓角,圆溜溜的大眼睛黑葡萄似的嵌在脸上,套着小西装短西裤的小少年乖乖拉着妈妈的手,看见崔昂霄满脸戾气地走进来,在与他对视的时候愣住。

“你好,我叫关予望。”在妈妈的示意下关予望主动打招呼,伸出手。

“你…你好,我是崔昂霄。”一身桀骜气,才七岁个子已经很高挑的崔昂霄气场软了下来,结巴地说道。他握住眼前白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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